贝塔斯曼龙宇:VC不是维生素,是兴奋剂?

贝塔斯曼龙宇:VC不是维生素,是兴奋剂?

她是 BAI(贝塔斯曼亚洲投资基金)的创始和管理合伙人,龙宇。虽然外表看起来温柔娇小,但她喜欢的词汇是:兵不血刃、不战而屈人之兵;她欣赏的戏剧又激越又充满血性的《罗成叫关》。成立基金 8 年以来,她主导了大量知名的投资案例,例如易车、优信、凤凰网、蘑菇街、大姨吗、Keep、易酒批、Bigo Live 等等。

  Q:您感觉资本寒冬有带来什么影响吗?

  龙宇:毫无影响,如果大家这样就大惊小怪的话,那我只能说真的是没有见到过资本市场上升下行的趋势,对于投资人来讲那是需要去补课的。

  我觉得下一步的融资形势和创业形势都会更加严峻,这反而是健康的新常态。本来就不应该每个人都能拿到钱,本来就不是每个 Idea 都值得去执行。我倒觉得这样会让大家只做必要动作,资本也会变得更有效率,投资人少浪费子弹,创业者也更容易从艰难困苦中脱颖而出。

  Q:您在和创始人接触过程中,有没有一些印象深刻的经历?

  龙宇:当然都是印象非常深刻,不然我们怎么会投他们呢?

  这些创业者在不同的阶段有不同的特点。

  比如说易车的创始人李斌,这家公司也是我们在资本寒冬里投的,当时是全球性的金融危机,09 年,那时市场上风声鹤唳,一片凄清,根本没人投资。我们投资两年后易车登陆纽交所。刚刚上市没多久,当时易车还是以广告收入为主的公司,专注汽车领域的广告。我和李斌两个人,在我家附近的一个小餐馆,冬天,特别冷,比今天还冷,我裹了一件大衣里面再套了一件羽绒服再披着围巾,听李斌两眼放光的地我说:‘我要造汽车!’我完全不相信,我觉得那个梦想还太远了,可能要到 10 年,20 年之后才能实现。

  而今天蔚来汽车已经造出全世界最快的电动超跑 EP9,称雄纽北赛道,在伦敦的文化地标萨奇艺术馆发布。速度与逼格齐飞,不令中国人自豪于我们的创造力与执行力吗?

  我看到了很多李斌这样,特别有宏大野心的创业者和企业家,他们永远不满足于现有的成绩,一刻也不停止超越自己。

  像蘑菇街的陈琪,我一直觉得他长得像丰子恺笔下的男孩。从容坚定,举重若轻,永远被低估,从来不介意。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一个特别小的杭州的居民楼里,和他的合伙人们一起,3 个人都留着蘑菇盖的头型,一个阿里出身的团队,自带小腾讯的气质。他们 B 轮融资结束的时候,我们开了一个相对正式的董事会,开完之后陈琪立刻就打开门,站在 2 楼的阳台上,对全体员工一字不差的把刚才董事会的重点内容复述了一遍。我当时站在他身边挺惊讶的,惊讶于他们公司有这么透明的企业文化,这么高的信任度。后来这些成为蘑菇街的核武器,这种凝聚力,在他整合美丽说之后显现出巨大的优势。陈琪带出了一只非常齐整,团结,不断与时俱进,共同进步的超级有执行力的团队,我觉得这是非常了不起的 leadership。

  更早期公司的年轻创业者,也常有令人印象深刻的憨萌时刻。他记得上个月去上海看即刻的西西东,他坐在桌子上,我坐在地下,看他从毛衣里掏出一张巴掌大的手写字条,说:‘我有好几个好消息告诉你,怕忘了,都写在这里。’我笑得母性大发,说:‘我不是来讨要好消息的,投资人不是等着好消息从天上掉下来,我是来和你商量怎么高效率有质量地组织你的第一个董事会。’

  Q:您认为,在中国的创投市场中,VC 的价值是什么?

  龙宇:VC 是干嘛的?是投钱的,是资本家的一种,是冒高风险争取高收益。不要把价值观这个事情神圣化或妖魔化了,价值观就是你怎么看待钱,让钱花到哪里,如何创造价值。我觉得风险投资应该 back 有很大的可能性爆发指数性成长的公司,应该专注于创新,专注于改变,尤其是能够首先改变消费者的行为模式,之后也许改变社会的阶层构造,然后再改变我们社会主流文化和核心精神的,所以 VC 在一个百废待兴的时代价值可能是特别大的。在目前中国的市场环境里,VC 可以塑造我们这个社会的精气神。

  以我们参与投资的摩拜单车为例,它就是减少污染,减少拥堵,在改变出行的方式,改变街道的面貌,骑自行车突然又变得很时尚了。

  Q:那您认为好的 VC 应该具备哪些特质?

  龙宇:把不可控的事情尽量增加确定性,这是风险投资的基本论。VC 不是维生素,情怀的鸡汤和坚强的赌性都支撑不了稳定持续的回报。首先要有对行业的敬畏之心,对专业性和方法论认真要求,融投管退,认识全面,基本功扎实,技战术动作不走形。我不得不说,我们这个行业的从业人员不过硬,大多数人,包括我自己在内,资历经验尚浅,都有太多地方需要去提升。我们不能因为拥有资本的管理权就产生幻觉,认为自己可以随性改变资本流动的方向,对市场产生影响。要尊重商业道德和市场规律。

  创业者往往在创业的时候还知道自己在做产品、运营,或者是市场营销的成功或失误,有的时候 VC 是看不准自己的专业建树的,不太分得请哪些是偶然的运气,哪些是准确的判断,哪些是投后管理的提升,哪些是退出的时机把握。我们需要冷静复盘,客观评价自己,而不是随意推演成功学自嗨或误人。

  Q:您会更看重创业者身上哪些特质?

  龙宇:首先是聪明,智商决定了绝对高度,情商只够做微调。当然这中间的底层价值观非常重要,善良正直不是空洞的,判断这个事情将来是不是非常有意义的事情,符合普适价值观和造福大多数人的利益,才有更大可能迎来短期指数型的爆发成长,长期可持续的基业长青。

  我也有一些特殊的交流小技巧,比如我会问 10 个问题让他一次性回答,而且是以很快的语速,有一半以上的 CEO 根本就忘了我 10 个问题中的 8 个,另外有 1/3 大概会记得让我提醒重复问题。有人可能会在一个问题上回答很久,甚至暴露出性格里的一些偏执。只有极少数的人能够记得我所有的问题,而且合理的分配时间一一详略得当的,逻辑清晰的分析,这是首先对智商的考验,和对压力的从容应对。

  Q:目前,你们主要关注哪些领域?

  龙宇:像媒体、内容,社交,零售,企业服务、教育、AR、VR 等等是我们一直持续在关注的。

  另外最近我们特别热衷于中国企业和互联网技术出海,我觉得这可能是下一波大的主题。

  比如我们有跟 YY 一起投资的 Bigo 是在东南亚非常领先的,以直播为社交语言的平台,还有印尼的今日头条 Baca;还有在中东的游戏支付公司 Mena Mobile;另外还有 DotC United 等等,我们还会有一系列的布局。

  Q:现在其实大家都在关注出海,BAI 在这中间的竞争力是什么?

  龙宇:再大的 VC 都是一个小公司,贝塔斯曼 12 万名员工遍布全球 65 个国家,都是 BAI 的亲人。在多元领域提供媒体和服务,让我们对业态有丰富的理解。我们说我们能够给我们的出海企业帮上忙的时候,是非常实际的。我们能够真正了解当地市场,可以帮你做很实际的事情,例如说帮你招人,帮你把广告投放到当地主流地方,帮你在自家电视台广告打个5折如何?我们真的做到。

  再例如,Mobike 也非常适合出现在巴黎、在柏林、在阿姆斯特丹,我们在帮他们做一些欧洲城市的扩张的调研分析,我们的欧洲同事立刻一线跟进。我们旗下的欧维特在中国负责 Mobike 的客服,在全球也可以无缝对接。

  Q:很早的时候在国内大家会觉得贝塔斯曼是一个卖书的公司,树立基金品牌的过程会不会比较艰难?

  龙宇:没什么艰难的,任何人都要面对生活中的挑战和误解,书友会其实本身只是贝塔斯曼一个非常有情感的,持续多年的业务,但现在早就是集团业务当中非常小的一部分,可能一个点两个点的精神留存,贝塔斯曼其实一个非常多元化的金融混合控股公司,而且也是一个非常投资并购导向的,有 1500 多家小公司集合的集团。

  我们做 BAI 这个基金的过程其实像一个创业的过程,一个重新介绍自己的过程,到现在为止我们也不能说自己是一个多知名的机构,但是我们和市场上的主流基金都有很多的合作投资,已经跻身在中国创投的核心阵营。我们可以介绍自己说,过去 8 年间,我们投的 80 多家企业,许多成为在中国家喻户晓的品牌,影响着数亿人的日常生活,他们是我们最好的代言人。

  Q:那您对于包装基金品牌包括个人品牌这件事怎么看?

  龙宇:基金应该参与的 PR events,我们都不会落下,但是我们也不会去刻意经营。我以前认为 VC 是一个 to B 的生意,不要大众营销。现在行业娱乐化了,我们就随行就市吧。任何一个品牌的调性我觉得是自然形成的,自然散发的,可以包装的品牌,无论是个人还是机构,我觉得会有短视的效果,我们还是期待品牌自然是生长。

  Q:对于想要加入或是刚刚加入 VC 行业的年轻人,您会有怎样的建议?

  龙宇:千万不要认为你是在甲方,你是把钱给别人的,你就掌握了某种权力,某种资源,而是要感觉有压力的,如履薄冰的。

在 VC 这个行业,是没有人会用一纸合同来要求你,但是你怎样能够按节奏的把你的工作做好,哪些是你本分的事情?例如你要帮助被投企业把握融资节奏,管理退出,在投后管理中做跟你相关的建设,例如财务系统等等,这些可能是你更大化发挥你价值的地方。

  Q:那您会如何平衡工作和生活呢?

  龙宇:我的工作就是我的生活,要不然我不会选择在这里做 11 年,陪伴这些企业家成长我不但觉得与有荣焉,而且觉得其乐无穷。

  其实,当你作为与投资人的时候,有的时候你还不像乙方那么糟糕,很多时候你是可以通过效率的优化节约时间的。我其实很反对一天开 9 个会,每个会只有 45 分钟,然后跑来跑去。要集中,要思考,要有效率。这样其实就给了我很多时间可以陪伴我的家人,我的女儿。

  当然你也有一些小策略啦,比如说最早我们把办公室放在华兴的隔壁,这样可以省很多的时间,我现在又把我的办公室放在我家的对面,这样又可以省很多时间,创业者可以去我家里面,跟我女儿一起聊聊,儿童教育。

文章来源新浪科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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